前几天全院为书城征集名字,要求“品位高雅,底蕴丰厚,听上去大气,叫起来上口”,我们办公室有的老同志说干脆就叫“机工书城”,“百万庄书城”,既简洁上口,又不乏品牌价值。相信经过斟酌,书城会有个好名字,我却因此想到些百万庄的掌故,在这里介绍一下,大家只当在繁忙工作之余,增加些对本社所在这个百万庄的了解。
狭义的百万庄大致指二里沟以西,三里河以东,车公庄以南,百万庄大街以北这片地方,广义的则泛指百万庄大街沿线。稽之地名词典,据称这一带原是西郊荒地,建国后不久也就是上世纪50年代,一、二、三机部在此建大型住宅区,皆是红砖多层楼。庄内各分区按十二地支命名,由子到申共计九区,颇为时人称羡。当时此地有村子叫做“白庄子”,于是以谐音定名称“百万庄”,这就是百万庄名字之由来。
百万庄为双周边式布局,中心留设大片绿地,一栋栋三层小楼都是红砖墙,坡屋顶,外形朴实,简洁规整,周边三里河、车公庄一带绿化很好,百万庄这子丑寅卯申未午巳辰九区依次或显或隐于绿树浓荫之间,自有现在新建的房地产所不能及的地方。这不能不归功于百万庄的设计者张开济,张氏是建国以来著名的建筑设计大师,号称半个北京城的设计者,他的代表作恰好基本都集中在三里河这一线,自南而北如“四部一会”大楼、钓鱼台国宾馆、建设部大楼、北京天文馆都是张氏的代表作,与这些大型建筑相比,百万庄小区是张氏探索新时代住宅建筑的典型,代表了那个时代追求实用简洁的风格。继续追溯上去,还在建国初期,梁思成等人规划北京城,建议在城墙外以三里河为轴另起新城,集中修建办公建筑,而在周边建设住宅区,而百万庄便是这些周边的集中居住区之一。梁氏的构思已然随北京城墙一起灰飞烟灭,却留下了三里河办公建筑群,而百万庄不过是当初构思的间接产物。

《北京晚报》曾列举北京的数处“不普通的普通建筑”,其中即有百万庄住宅区,称之为“准文物建筑”。其实五十年在历史上不过弹指间,普通房子在我们这个文明古国哪谈得上什么历史文物,然而百万庄因其凝聚的时代特征而蕴涵了一定的历史文化内涵,所以渐渐引起了现代建筑研究者的兴趣。有的人大加称许,誉之为建国后街坊邻里式民居的代表作;也有人指出设计的缺点,如现在看来居住条件差,又如百万庄内部各区简单重复,外人进去往往有如入迷宫之感。
百万庄地区一直属于北京城的近郊,既不在燕京九门之内,又不靠近西山园林,因此也没什么名胜古迹,然而既在古都之地,所以也有以下一些历史的痕迹。
北京史专家根据本地区出土的辽碑估测,百万庄一带在辽代当属宛平县仁寿乡陈王里。辽与金的都城在今广安门外一带,现在的西郊百万庄当时属于都城的北郊。元大都略向东北移动后,元明清以来百万庄成为阜城门关厢地区边缘。当时这一带无非都是旷地、果园、菜地、坟岗这些地方,如百万庄南里原来就是菜地,种黄花菜、西瓜之类,因此60年代建小区时取名叫黄瓜园,我们院有的同事就住在这里,三里河边安安静静的黄瓜园,曾经有个大人物住过。扣钟小区的得名大约是因为此地原有一个扣钟庙和扣钟庙胡同。露园小区的得名则颇有来历,因为这个地方明代是“漏泽园”,又称“宫人斜”,民国称为“露泽园”,建国后建成小区取名时就改称露园小区。
若论百万庄地区最有名的古迹,自然非百万庄东口北京党校校园里的利玛窦墓莫属。利玛窦是进入北京的第一个天主教传教士,他于明代万历十年从欧洲到中国来传教,以科技为传教的手段,客观上为促进我国科学技术的发展和东西方文化交流作出了巨大的贡献,近年刚引进出版了美国汉学大家史景迁教授写的《利玛窦的记忆之宫》。利玛窦去世后,明朝皇帝赐给阜外西郊外这片地安葬,著名的北京史地之书如《帝京景物略》、《日下旧闻考》均有记载。现存碑刻完好,堂前有日晷,曰:美日寸影,勿尔空过。所见万品,与时倂流。”有空不妨去看看,反正也不远,只当散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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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庄大街东段上滕公栅栏草木葱茏 |
马尾沟教堂墙上的爬山虎 |
自明末利玛窦葬于此地以来,马尾沟渐渐成为北京天主教的一处胜迹,有明清以来天主教传教士墓地,马尾沟教堂,陆氏家族墓等。安息此地的除利玛窦而外,还是汤若望、南怀仁等著名传教士,他们对我国的天文历法都有很大的促进贡献,我们沿用至今的农历其实就是汤若望等人清初时修订的,而建国门古观象台上的仪器是南怀仁亲自设计督造的。马尾沟教堂则是义和团运动后清廷赔款修建的,现存教堂山字楼和口子楼,均灰砖简洁,现为党校的食堂宿舍等用。陆氏家族墓为近代著名外交家陆徵祥的家族墓,陆徵祥作为外长曾经历五四运动前夜的巴黎和会,是近代史上的重要人物。陆氏家族墓在马尾沟百万庄大街南,正面为仿希腊神庙型式,四壁镶嵌当时北洋各界名流如袁世凯、段祺瑞、黎元洪、溥仪、康有为等人题词石刻,中西合壁,讲北京近代建筑的还常常谈谈这里。